南江·石飞河摩崖造像
三年前，巴中市南江县赤溪镇金银村的两处唐代石飞河摩崖造像，因被村民私自妆彩而引发舆论关注。7月30日，记者实地探访发现，这两处曾遭不当处理的造像已完成“洗脸”式修复，重现历史原貌。
在妥善保护文物本体的前提下，石飞河摩崖造像成功入选四川乡村石窟文化景点名单。当地居民期盼着未来能迎来更多游客，“过去要把金银花、蜂蜜这些土特产卖出去，得走很远的路去镇上；现在希望能在自家门口就把农产品变现。”
实证佛教文化传播连续性
石飞河摩崖造像位于古米仓道沿线，分为相距约15米的A、B两个区域，均开凿于裸露的红砂岩体上。
南江县文物保护研究中心文保股股长李灏透露，2017年之前，这处造像因植被遮挡，长期不为外人所知。经驻村干部发现后，文保部门随即开展清理工作，并为造像加装了雨棚和监控设施。
2022年，巴中市文物局联合四川大学考古文博学院、西安碑林博物馆及南江县文物保护研究中心，对造像进行了专项考古调查，挖掘出更多关键信息。
据查，石飞河摩崖造像包含碑刻1通、造像龛16个，共计造像37尊。专家研判认为，其开凿年代主要集中在唐代，距今已有1000多年历史。
艺术形制方面，该造像独具特色。它采用“正面刻文、背面造像”的结构，依托基岩石包模仿地面造像碑功能进行开凿。螭首碑呈现“山”字形，这种独特形制在四川现存石窟中极为罕见。
李灏指出，石飞河摩崖造像的另一大价值，在于其与巴中南龛等石窟共同证实了米仓道佛教文化传播的连续性。石飞河摩崖造像所在的南江河谷处于米仓古道主线，此处发现的唐代造像表明，自那时起，北方佛教文化已通过米仓道南下传入巴中，为核定米仓古道各时期的具体路线提供了丰富资料。
2026年，石飞河摩崖造像由县级文物保护单位正式升级为四川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科学清洗造像不当妆彩
2023年，南江当地部分村民以“给菩萨还愿”为由，无视已搭建的文物棚和安装的监控设备，私自对造像进行不当妆彩。李灏回忆，文保部门通过监控发现问题后立即前往制止，“由于造像地处荒山野岭，赶到时他们已完成涂抹。施涂者多为老年人，我们仅进行了批评教育。”此事经媒体报道后，迅速引发社会广泛关注。
在四川省文物局的统筹指导下，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以下简称省考古院）联合四川博物院及相关高校，启动“四川石窟寺不当妆彩清理保护应用示范项目”联合攻关，首批成果即在石飞河摩崖造像上进行试点。
事件发生后，相关专家和保护团队第一时间赶赴现场采样化验，并开展了长达两年多的室内研究实验与现场试验，对不当修补、喷涂颜料及刷涂颜料进行了充分的科学鉴别，从而确定安全清理方案，避免化学药剂损伤岩体。
2024年，省考古院文保团队正式进场施工。他们先对开裂、风化岩体实施裂隙灌浆、岩体黏结加固，随后分别采用化学溶剂溶解硬质喷漆，搭配竹刀手工剔除渗入岩石的水彩颜料，全程坚持手工精细清理，不破坏原有石刻肌理；清理结束后，再进行岩体脱盐、表面协色处理，最终恢复石刻原始样貌。
记者在现场看到，经过专业修复的石飞河摩崖造像，表层外来彩妆已全部清除，石刻线条、佛像衣纹完整显露，原始造像显露率达到100%。此外，岩体开裂、风化病害得到有效治理，文物本体稳定性大幅提升。
文物保护融入乡村振兴
2024年，石飞河摩崖造像入选四川省第二批乡村石窟文化公园（景点、微景观）试点建设名单。如今，这处历经千年风霜的文物周边环境发生了显著变化。
记者在现场看到，石飞河两处造像通过环状步道相连，游客既可观摩造像，也能借助导视系统了解文物知识。景点还配套建设了景观小广场和厕所。
南江县赤溪镇副镇长岳文川表示，在四川乡村石窟文化景点建设中，当地政府实施了安防设施建设、参观步道修缮、文化展示设施配套三大工程，逐步将深山石窟资源改造为乡村石窟景点，“不仅石窟四周环境巨变，村民的文物保护意识也在不断提升。以前大家觉得石窟不过是些破石像，现在看到文物焕发新生，主动担任义务守护员，孩子们也受熏陶，深知这些都是‘不能碰的宝贝’。”
村民徐仕良说：“国家投入大量资金保护文物，现在只要有人前来烧纸焚香，我都会及时劝阻，避免文物受到损害。”
“石飞河乡村石窟文化景点已常态化接待研学团体、文物爱好者参观。”李灏表示，后续当地计划打通米仓古道皇柏林、古栈道文旅线路，串联岳氏家族墓等周边乡村文旅资源，吸引更多游客前来游览。
□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 吴晓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