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这回事,剥开来看,不过是一场不图终局的盛放。你用汗水浇灌出的坚韧,再凭着一丝胆识向高空跃去,即便飞得不高,也算没白来这人间走一遭。但有些人,生来就不是为了求个心安,而是为了燃烧自己。弗兰西斯便是如此。她骨子里仿佛压着一团火,自幼便静不下来,别家女孩在跳皮筋,她却执意往山深处跑。六岁那年,父亲领她登上科罗拉多峰,那一脚踏实,她的人生基调就此奠定——山,成了她的宿命。此后,她接连征服一座座高峰,几乎囊括了全球绝大多数巅峰,成为女子登山史上无法绕开的存在。旁人视其为奇迹,她心知肚明,那只是将恐惧踩在脚下,一步一步硬生生蹚出来的路。

后来,伊恩和凯西始终未见塞尔吉现身,心底难免生出怨怼,认定他抛下妻子独自逃命。他们并不知晓,这个男人早已化作珠峰裂缝中一具冰冷的躯壳,再也回不到爱人身边。弗兰西斯永远留在那里了。按老理儿说,人死当入土为安。可珠峰太高、太冷,想挪动她几十米都难如登天。在这片雪域,怜悯毫无用处,道德也显得轻飘,每个人首要任务都是保全性命。她便一直躺在那儿,像个沉默的坐标。后来,伊恩和凯西再次途经此地,特意带了一条棉被替她盖上。她由此成了珠峰上一个著名的地标,被登山者们唤作“睡美人”。你看,命运既残酷又温情。她终究没能下山,身影却化作风雪里一盏不灭的灯。每一个路过的人,低头致意时,心头都会浮现同一句话:她曾在此,燃尽了一生的光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