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张彦宗

福建南安市金淘镇居民谢先生今年2月确诊癌症晚期。治疗期间,其女谢女士发现父亲竟无法享受医保待遇。查账后惊觉,父女俩在2024年和2025年均无参保记录,而保费此前已转账给村干部谢某。红星新闻8月2日报道,金淘镇政府回应称,谢某收钱后漏缴,不存在私吞。

镇政府的解释是,谢某负责片区人数多,忙中出错导致漏缴。当地纪委介入调查,未发现私吞医保缴费情况。解决办法是,勒令谢某补齐谢先生治疗过程中产生的15000元;镇政府协调下已为谢先生补缴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并承诺严肃处理谢某漏缴村民医保的行为。

新闻未说明为何协调补缴的是“城镇职工医保”。从村干部代收、按年缴费等细节看,谢家缴纳的应是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即新农合)。资料显示,南安市新农合每年人均缴费400元,政府每人每年补助不低于700元。这个水平不算高,但也不低了。

断缴两年医保后果严重,计费进程被打断,即便补缴也要重新计算缴费年限,大病保险额度随之下降。此外,断缴再参保需面临3个月固定待遇等待期,每断缴一年增加1个月变动等待期。后者可通过补缴修复——每多补缴1年,可减少1个月变动待遇等待期。谢先生补缴后,2个月变动等待期可取消,但3个月固定待遇等待期还得受着。

在固定待遇等待期内无法报销。谢某垫上了15000元已产生的治疗费用,但补缴后3个月内的医疗支出仍须自费,村干部谢某是不是还要继续垫付?

更主要的问题在于,镇里说谢某漏缴,不存在侵吞医保款,这一说法让很多网友表示怀疑。在大家印象中,村干部划片包干催缴居民医保是基层固定模式。包干区内谁该缴、谁未缴,村干部理应一清二楚,且台账并非记在心里,而是切实记在账本上。村干部并非独自干事,镇里会催促进度,也有一本医保缴费台账。

村干部向镇政府新农合对口部门或对接人报账,频率可能是一天一报或隔几天一报。按理,只要稍把转账记好,就很难出现漏缴。再说,镇里也会按照台账来催促。依这番操作,谢女士把钱转给村干部,资金在谢某处“沉淀”的可能性为零。

谢氏父女不是只断缴一年,而是连续两年断缴。众所周知,催缴农村医保是基层干部的重要任务。一般而言,谁断缴会被标记,村干部会详细记录原因并上门劝说,反复告知医保重要性。所以外人很难想象,在如此严密的催缴考核下,村干部能连续两年漏缴。镇政府负责监控医保缴费的人若有问询代收保费的谢某,后者很难说不知情。

如果只是一年漏缴尚可以敷衍过去,可谢女士父女是漏缴两年,那只能说明镇政府在催缴台账上管理松懈,或者为谢某截留保费提供了便利。但从镇政府答复看,完全推给谢某,好像谢某是在真空中催缴保费、无需为考核负责似的。

村干部集中代收医保,本是为了方便不熟悉线上操作的村民。但从新闻看,这种模式高度依赖人工登记,却没有充分考虑信息录入出错或资金被截留的风险,缺少必要的核对机制。像前面说的,如果镇政府严格按台账管理,重点过问未缴费的村民,村干部没有遗忘的可能;如果统一组织村民核验参保信息,或者给未参保人员发短信提醒,村民也不会等到生病住院时才发现压根没参保。要堵住漏洞并不难,关键是相关部门有没有基本的责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