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闹钟还没响,人先醒了。窗外是那种介于夜色与晨光之间的暧昧蓝灰。最先钻进耳朵的,是楼下厨房里极轻的瓷器碰撞声——母亲在准备早饭。那动静收得很紧,像是怕惊扰了谁,碗碟轻轻搁在案板上,接着是细细长长、绵延不绝的水流声。

紧接着,另一种声响渗入。窗外老槐树上的鸟鸣开始了。起初只是一两声短促试探,似在问“天亮没?”随即四面八方有了回音,唧唧啾啾,织成一张细碎欢快的网。这声音与厨房里的烟火气交织:一层是人间的温热,一层是自然的清亮。我躺在那里,觉着自己正浮在这两层声响间,像个被轻轻托住的梦。

最后响起的是父亲出门上班的关门声。“咔嗒”一声,清脆决绝,宣告新的一天正式开场。我睁眼,光已从窗帘缝隙挤入,在地板划出一道金线。瓷器轻碰、鸟鸣合奏、门锁闭合,这三个音符谱出一支短曲。没有惊天动地的旋律,却足以让这个平凡早晨,在记忆里留下温柔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