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藏羌塘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深处,尼玛县扼守着一条至关重要的藏羚羊迁徙通道。七月时分,完成产崽任务的藏羚羊母亲们,会领着十几万只新生幼崽踏上归途。横亘在前方的森隆藏布河,水流湍急且水温极低,构成了幼崽回迁路上最凶险的关卡。
为了保障藏羚羊顺利过河,每年迁徙季,尼玛县措罗木管护站的管护员们都会在此驻守,与激流展开一场无声的较量。这群平均年龄四十多岁的高原汉子,坚守在海拔5000多米的生命禁区,默默守护着高原上的精灵。
**羌塘无人区的“摆渡人”**
**激流中救助藏羚羊**
清晨,位于海拔5200米的羌塘核心区,蜿蜒的森隆藏布河静静流淌,岸边已聚集了大量等待过河的藏羚羊。这条河全长30多公里,最宽处达2.4米,窄处仅1米左右。虽然河道不算宽阔,但多处河床深陷、暗流涌动,水流湍急,对刚出生的小藏羚羊而言,跳跃过河绝非易事。
未满月的小藏羚羊奋力助跑、起跳,小小的身躯一次次冲向对岸。有的幼崽未能跳过激流,落水挣扎,焦急的母亲只能在岸边徘徊守候。就在幼崽即将靠岸之际,水里已有几只小伙伴被淹没,正随波逐流向下游漂去。
在迁徙季,打捞落水的藏羚羊幼崽是措罗木管护站的重头戏。
救援点位于下游关键河段。尽管正值盛夏,高海拔带来的低温让河水仅有6℃左右,刺骨的冰冷让人难以忍受。对于体型娇小的幼崽来说,短短5分钟的呛水与失温足以致命,每一秒都关乎生死。
为了拦截落水的幼崽,管护员们轮番跳入激流。46岁的觉觉甚至顾不上穿水裤,直接光腿下水。河水没过腰腹,巨大的冲击力让人站立不稳。
忙活了一早上,长时间浸泡在水中消耗了大量体力,队员们默契地互相搀扶着上岸。大部分获救的幼崽体力恢复后便去找妈妈,但仍有一些虚脱严重,需要进一步救助。
措罗木管护站管护员 次旺:虽然这是大自然的优胜劣汰法则,但看着母藏羚羊焦急地等着孩子,心里真不是滋味。
一只小藏羚羊过河时意外骨折,管护员发现后,用木板和绷带为其进行了简易固定。
措罗木管护站共有14人,分两组轮换,每组驻守1个月。觉觉的大儿子仁青曲珍也在站内工作,父子俩只有在交接班时才能碰面。这个月,为了救助小藏羚羊,觉觉他们特意在森隆藏布河附近搭建了临时驻扎点,获救幼崽会随他们一起回到这里。返回途中,觉觉感到身体不适。
措罗木管护站管护员 觉觉:下水救人时感冒了,感冒吃点药就好,可要是小藏羚羊被冲走就全完了,所以本能反应就是赶紧下去施救。
**管护员变“奶爸”**
**铁汉柔情守护高原生灵**
刚才看到的只是部分救援场景。今年迁徙季,管护员们已救助156只藏羚羊,其中36只因身体虚弱无法放归,被带回管护站照料。
别看这些管护员都是粗犷的高原汉子,照顾起小藏羚羊来却细致入微。
上午8点,管护员南杰、觉觉开始一天的工作。给幼崽喂奶时,每喂完一只,就会在其脖子上系根绳子,晚上喂食时再逐一取下,防止重复或漏喂。
觉觉:这地方生我养我,我和藏羚羊感情深厚。能救一个是一个,有效降低死亡率。给它们喂牛奶时,感觉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
圈舍里,36只小藏羚羊显得有些拥挤。发现问题后,队员迅速联系周边管护站,准备分流。离别时刻,大家满是不舍。
措罗木管护站管护员 丹真占堆:从落水施救到喂奶照料,如今要把它们送走,心里空落落的,就像看着自家孩子远走他乡。
这些小藏羚羊将在管护站生活约6个月,待状态良好后回归野外。
措罗木管护站的日常巡护面积约为1000平方公里。照料完幼崽后,队员们需出发巡逻。觉觉感冒未愈,为了不耽误工作,服药后便和大家驱车前往30公里外的巡护区。
觉觉:看到藏野驴、野牦牛、藏羚羊数量不断增加,心里特别高兴。
羌塘保护区平均海拔超5000米,高寒缺氧、气候恶劣,是人类生存的“生命禁区”,却是万千高原生灵的家园。尼玛县设有11个管护站,配备135名专职管护人员,主要负责野生动物巡护与救助。近年来,保护区内野生动物种群稳步增长,这是对管护员们工作的最好回馈。
措罗木管护站管护员 南杰:能一直守护这片土地上的野生动物直到老去,心中毫无遗憾。
天黑前,觉觉和同伴们回到管护站,围坐梳理工作细节。爱唱爱跳的他们随口哼起歌曲,缓解一天的疲惫。
**高原守生灵**
**平凡见初心**
在平均海拔5000多米的羌塘,管护员们用最朴素的方式守护着高原生灵。从激流中救起落水幼崽,到日复一日的喂奶、照料、记录,这群平均年龄40多岁的汉子用行动诠释了“守护”二字。
藏羚羊、藏野驴、野牦牛等种群数量的增长,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而他们默默坚守的身影,正是这片高原上最动人的风景。致敬每一位守护高原精灵的人,致敬每一份平凡而伟大的坚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