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早 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回溯至1881年，即光绪七年，英国女子伊莎贝拉·韦廉臣随丈夫由烟台——彼时称芝罘——北上京城。透过这位洋夫人一个多世纪前的目光，我们得以重新审视这片古老土地的风貌。

在山东龙口文石塘村东首，矗立着一座形似寺庙的建筑，门楣上赫然写着：东面设男浴池，西面为女浴池。在一位女教徒引领下，威廉臣夫人走进了女浴区。

推门而入，路径曲折如迷宫，尽头方见一间宽敞明亮的方形浴室。三面池壁皆由石块砌成，唯独一侧装有活动装置用于排水。四周台阶层层环绕，最高处堆叠着各式衣物。池中不少妇女与女童正在嬉戏，岸边散落着她们的换洗衣物。孩子们拍水玩闹，兴致高昂，令旁人颇感无奈。

紧接着，一幕令人惊悚的场景骤然上演：“忽然有物被抛入水池中央，激起一片水花。起初我以为是只狗，却听一位年轻女子惊呼，竟从水中捞起一个婴儿！该女子急忙清理孩子口鼻与双眼的积水，半身浸在水中，背靠台阶，轻声安抚怀中可怜的小生命。这名三个月大的婴儿原本安睡在襁褓里，只因一个小姑娘翻找衣物时动作粗暴，拉扯间不慎将其落入水中。岸边的女孩们见状，非但不救，反而幸灾乐祸，笑声不断。”

这般险情竟未引发风波，实属不可思议。或许，责罚发生在威廉臣夫人离开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