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瓜作为消暑小食,做法向来随性。最能体现这一特质的,莫过于拍黄瓜。核心在于一个“拍”字:洗净的黄瓜置于案板,用刀面轻拍两下,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黄瓜便成了;顺手再拍碎两瓣鲜蒜,撒盐拌匀装盘,最后淋少许老陈醋即可。若偏爱甜味,省去蒜末,拌入少量白砂糖,入口鲜脆爽甜,滋味甚佳。
若有芝麻酱佐助,更是简便。拍好黄瓜,捣出蒜泥,铺上一层滑腻浓郁的麻汁,夏日的风味便尽数浓缩在这盘中了。
黄瓜亦是“百搭菜”。切片炒蛋快捷美味,蛋液入热油煎炒成块,加入嫩黄瓜同炒,黄绿相间,色泽亮眼。鸡蛋的醇香渗入黄瓜的鲜爽,这道简单小菜中亦藏着风景。
黄瓜吃法多样,腌黄瓜颇具特色。宋代《吴氏中馈录》记载了一道“蒜瓜”,即腌黄瓜的一种。具体工序为:小黄瓜经白灰、白矾汤焯过控干,用半两盐腌制一夜;随后取半两盐与三两瓣大蒜捣泥,与黄瓜拌匀,再放入腌水中,以熬好的酒、醋浸泡,置于阴凉处片刻即成。此法虽显繁琐,但口感上乘,解暑效果更佳。
相较之下,酱黄瓜则简单许多。清代美食家袁枚喜食腌制的酱黄瓜,他在《随园食单》中写道:“王瓜初生时,择细者腌之入酱,脆而鲜。”此处“王瓜”即指黄瓜。袁枚未详述具体做法,但酱黄瓜在民间夏令菜单上极为普遍。
母亲擅长腌酱黄瓜。她挑选稍老的黄瓜,因太嫩不易腌制。母亲将整根黄瓜划成条状,每条长约大半拃,加入酱油、蒜片、生姜,有时添些鲜花椒,必加白糖,切记不可放醋。期间需搓揉两三次以确保入味均匀,三五天后即可开坛品尝。酱黄瓜不宜多制,亦不可久存,如此方能保持清鲜香脆,唇齿间泛起丝丝凉意。
年轻时我住单身宿舍,常回老家带回母亲做的酱黄瓜。在食堂就餐时,同事们纷纷伸筷夹食,咯吱声中,一碟酱黄瓜转瞬即逝。回家告知母亲,她笑得合不拢嘴,说道:“你同事喜欢吃,我多做些,你一人送一瓶……”
如今,母亲已八十有五。我那三岁多的小孙子也爱吃酱黄瓜,称太奶奶做的为“脆菜”“响菜”。
一坛酱黄瓜足以慰心,夏日时光便在清清脆脆的咀嚼声中,缓缓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