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嘉兴平湖独山港镇渡船桥村的文化礼堂里,首批文化特派员接过纪念杯,第二批接过聘书,“文化平湖Pai+”品牌就此亮相。这不仅是仪式的交接,更是一份经济账本的集中展示:平湖首批21名省市县三级文化特派员推动的项目,为派驻地带来超1310万元的增收,“文化平湖Pai”也因此入选浙江省高水平文化强省实践案例。
把视线拉大到全市乃至全省,数据同样亮眼。自2023年底嘉兴在全省率先试点文化特派员制度以来,168名三级特派员累计开展理论宣讲2563场,组建基层文化队伍456支,举办各类文艺惠民活动8333场,助力派驻地增收3972万元。纵观浙江全省,首批1574名文化特派员共举办理论宣讲2.3万余场、文化活动5.3万余场,组建5200余支基层队伍,带动派驻地增收超过4.8亿元。
文化如何从“精神食粮”转化为“真金白银”?
老手艺算出新账本
在平湖市独山港镇聚福村,省级非遗项目——平湖杜经布制作技艺曾一度因“过时”而蒙尘。2024年,文化特派员宋喜妹驻村后,将杜布制作搬进村里的杜布馆,坚持每周举办活动,从扇面、贴画等手作切入。杜布香囊、团扇、Labubu娃衣、托特包……“老布”逐渐变得时尚,销往上海、扬州、福州等地。十余位平均年龄60岁的村民参与制作,订单繁忙时需加班赶工,今年暑假还吸引了4名大学生回村帮忙。2025年,杜布文创销售额约6万元,带动周边餐饮、民宿及农产品销售增收超30万元。从植棉纺线到织布文创,聚福村已打通完整产业链。
桐乡市梧桐街道桃园村也上演着类似故事。嘉兴市文化特派员陈建清入驻后,推动“槜李文化”与“蚕桑文化”双IP深度融合。他认为,乡村文化振兴不能闭门造车,既要传承文化,更要让群众参与并受益。单一技艺难以持久,唯有构建“文化+产业”生态,乡土文化才能真正生根发芽。
在海盐县秦山街道永兴村,省级文化特派员、浙江工商大学教师丛天落发现,村庄虽坐拥“文化富矿”,却难转化为“经济活水”。他依据永兴村“奇秀幽僻,俨一桃源”的历史记载,以打造山海“小桃源”为切入点,牵线搭建“高校+村+企业”合作桥梁,引入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设计团队及浙江工商大学师生,合力打造“桃源文溪”文旅品牌。
如今,彩虹谷亲子乐园、隐马山居民宿群、“鸟巢咖啡”等点位吸引周边乃至沪杭游客打卡。他还推动滚灯非遗与回力品牌跨界合作,“非遗滚灯鞋”亮相2024世界设计之都大会。两年多来,50余场惠民活动、6支文化队伍、160余万元增收,让村民切实感受到“文化赋能”的力量。
如果说盘活存量文化资产是“老树发新芽”,匹克球则是“平地起高楼”。
渡船桥村曾是典型薄弱村:年轻人外流、老龄化严重,篮球场长年闲置。前浙江省网球队健将级运动员金万媛韵将匹克球引入平湖后,渡船桥村仅用3个多月就将闲置篮球场改建为全省首座乡村匹克球馆。如今场馆每晚爆满,上海等地游客专程前来打球。作为第二批文化特派员,金万媛韵每周组织小比赛,推动青少年培训和梯队建设;下半年,匹克球馆还将承办CPC全国巡回赛。独山港镇同步发布匹克球行动计划,明确“赛事+产业+文化”发展模式。
从“送文化”到“育产业”
聚福村的杜布从“过时货”变“抢手货”,永兴村“桃源文溪”从纸上落到地上,渡船桥村用一颗匹克球激活全村——三个案例路径不同,底层逻辑相通。
文化特派员并非来“送演出”,而是来“种文化”。基层群众从被动接受转为主动参与,这是文化持续“造血”的前提。丛天落在永兴村的体会是:文化建设非孤立存在,而是乡村精神生活与物质发展的深度融合。关键在于找对方向、接好地气,让村民感知文化价值。
文化设施也从“养不起”变成“能造血”。杜布馆由展示空间转型为集体验、教学、研发、销售于一体的“乡村文化客厅”;闲置篮球场变身赛事经济流量入口。当文化空间具备运营思维,便从需持续投入的“成本中心”转变为自我造血的“利润中心”。
文化产业更从“单点突破”走向“链条延伸”。聚福村形成从植棉纺线到织布文创的完整链条;永兴村构建起“文化+旅游+商业”生态圈,涵盖景区改造、非遗跨界至品牌打造;渡船桥村则以赛事为支点,撬动培训、青训、文旅等衍生业态。文化不再是孤立项目,而是串联一二三产的黏合剂。
更深层的变化在于人的转型。第二批省级文化特派员姚映朵来自浙文互联集团,专攻品牌策划与创意设计,被派驻平湖广陈镇龙萌村。龙萌村党委书记张建平坦言:“村里最缺懂运营、会策划、能落地的专业人才。”从选派文艺工作者到创意产业人才,平湖正将文化特派员从“文化人”升级为“乡村合伙人”。“文化平湖Pai”升级为“文化平湖Pai+”,核心要义在于让特派员不仅懂艺术、非遗,更懂市场、运营与产业。
放眼嘉兴,从“送文化”到“种文化”,再到“育产业”,文化特派员正推动两个文明双向奔“富”。有了他们,文化不再是盆景,而是种子;种进泥土,既能开花也能结果——结出的果,既有精神财富,也有真金白银。
周丽丽、陆燕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