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人的餐桌上,香椿是一道绝对不能少的时令美味。在贵州话里,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春天”,菜如其名,每年春季便如约而至。这种散发着独特浓郁气味的树芽,就像折耳根一样,是爱者痴迷、不爱者远之的存在。对于贵州人来说,香椿那股特殊的气味,就是春天最具体的信号。只要集市上一出现一捆捆紫红色的嫩芽,大伙儿便知道,春天实实在在地来了。

香椿在贵州最常见的吃法,就是与鸡蛋搭配。做法其实特简单:把香椿嫩芽洗净,扔进开水中焯烫片刻,看着紫红色褪去变成翠绿,那股浓烈的香气便被激发出来。捞出过凉、挤干水分后切碎,打入新鲜鸡蛋,加点盐拌匀。热锅下油,倒入蛋液,等底部凝固定型后赶紧翻炒,让蛋香与椿香在高温里相互渗透。炒至蛋块金黄蓬松就能出锅,整个过程也就几分钟,却把春天的气息完完整整地留在了盘子里。

夹一筷子香椿炒蛋送入口中,鸡蛋的柔嫩与香椿芽特有的草木清香在齿间弥漫开来。那股香气不似葱蒜那般辛辣,而是一种温和而持久的芬芳,带着山野的清新,仿佛把春风和阳光都一并吃了进去。在不少农家乐里,这道菜是春季的招牌,客人们往往还会配上凉拌折耳根、蕨菜炒腊肉,凑成一顿“春日野菜宴”。当地人相信,吃过了香椿炒蛋,才算真正过了春天。

这道香椿炒蛋,做法朴实,把季节的馈赠和贵州人对自然节律的敬畏都融在了一盘之中。香椿的采摘期极短,不过半月有余,过了时节便成了树叶,再无食用价值。正因如此,每年春天的那一口香椿炒蛋,才显得格外珍贵。它提醒着人们:最好的滋味,往往只在一季之间,错过了,便又是一年的等待。